2009年8月24日星期一

遗忘的美好


傍晚时分,我如往常般带着儿子出外散步。走进小镇里唯一的百货公司,儿子“老马识途” 地牵着我走向玩具部门。兴奋地东摸摸、西摸摸,最后他双手高举起一套的保龄球组合向我展示。“妈妈,我要买这个!”

“你家里不是有很多球类玩具了吗?” 我柔声地问他。

“那些我玩腻了,我要买新的,不曾玩过的。” 儿子说得一脸认真,可把我唬得恍了神。怎么?三岁的娃儿也知道什么叫“腻” 噢?

眼看儿子就要往柜台处走,我赶紧把他拦下。好说歹说地,要他把玩具放回原位。结果,儿子也不散步了,嘟起嘴儿便说要回家。皱成一团的小脸蛋,写满了对我的不满。一路上,他似有若无地低咕,“我不喜欢妈妈。哼!改天我要叫爸爸买新玩具给我。爸爸一定会买!”

我什么话都不说,无奈的摇了摇头。家里就只有他一个小宝贝,大家都把他捧在手心上来疼。要风得风,要雨得雨,他已成为家中小霸王了。所幸,还有我这个妈妈镇得住他,让他畏惧三分。然而儿子的挥霍成性,终究是不改不行呵!

回到家,我无视于儿子的嘟嘟囔囔,擅自翻出他的玩具,开始堆积木、玩赛车。过了好一阵子,他看我玩得起劲,再也忍不住地加入我的行列,玩得不亦乐乎。房间里,不时传来他兴奋又稚气的叫声:“哇!妈妈你看!我找到这个了,以前我很喜欢玩的。。。还有这个!妈妈!快来陪我玩。。。”

就这样,我们玩了一整个晚上。儿子找到了旧玩具、找到了幼儿时的记忆、也找到了他所遗忘的美好。临睡前,儿子和我说,“妈妈!明天我们再玩。我不要买新玩具了,家里已经有两箩,够了。” 我听了,欣慰一笑。

其实,遗忘美好的,何止他一人。随着社会越来越进步,每个人都忙着追赶自己的脚步。一层一层往生命的高处爬,无止息的追求,总觉得目前所拥有的还不够。有多少人,能够静下心来,去回顾、去省思:一路走来,我在庸碌的生命里得到了什么,又遗失了什么?

亲一亲儿子熟睡的脸颊,我也安然入睡。相信今晚的他,已学会了 -- 珍惜。

2009年8月23日星期日

一纸之约



“我的爱情是一棵树 / 永远不会离开一步 / 风雪多残酷 / 我想我挺得住 /我的生命是一棵树 / 只愿成为你的归宿 / 我义无反顾 / 守护你是最大的幸福。” 张智成感性的嗓音穿透小小随身听,幽幽地飘荡在昏暗的房间里。一道失落的背影随着歌曲的旋律低声啜泣。

睡梦中翻了个身的苇逸听见了,遂上前拥住她:“妈妈,你怎么了?为什么哭?” 六岁的小眼眸里,写满对妈妈的不舍。

“爸爸不爱妈妈了。”

“爸爸不爱你,我爱你,妈妈!” 说着,苇逸紧紧拥着芸儿,给了她一个吻。泪,在芸儿的脸上串串滚落。

“苇逸乖,妈妈的乖宝贝!对不起,吵醒你了。妈妈把歌关掉,陪你一起睡,好吗?”

“不要。妈妈喜欢听歌,不要关。我睡得着。” 太过成熟的体贴,让芸儿好是心疼。陪着他躺下,摸摸身旁女儿苇萱熟睡的脸,看着苇逸,好不容易做的决定又动摇了。究竟该怎么办?因为爱,因为孩子,能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,为他付出而又不祈求他的爱?

“风开始在吹 / 孤独好直接 / 爱最苦的是不能相依偎。。。” 这首歌,<爱情树>,一次又一次地播放,敲击芸儿的心房,听久了,心好不舍,也好痛。

曾经,他就是如此的守护着她,是她幸福的归宿。每天风雨无阻地骑着机车,载她上下班。张开臂膀,他就似她的港湾,为她挡风遮雨,浓烈的安全感让坐在后座的她好幸福。所以,她为他取了个匿名“大树” 。一棵专属于她这株小草的大树。

以为,他们会这样到天荒地老的。

只是。。。

造化弄人吧!

一颗晶莹剔透的珍珠自芸儿合上的眼角滑落,大树与小草的故事,在今夜,在芸儿的梦里,又重述了一遍。。。

* * * * * *


七年了。大树和芸儿步入红地毯,也有七年之久了。七年来,在婆家的日子,并不好过。也不知是哪门子不对,抑或是贴错了门神,家婆与姑姑总看芸儿不顺眼,处处刁难。洗衣机中途被关掉开关,吃到一半的饭被倒掉,是常有的事。她处处忍让,以为自己的真诚总有一天能感动家人。奈何,默不作声的包容,却换来一次次变本加厉的对待。许多个夜晚,芸儿总是游走在精神崩溃的边缘,满委屈腹无处诉。

大树,一个她全心全意爱着的男人,一个曾经对她山盟海誓的男人,如今却冷眼旁观,任由妻子受此待遇而闷不作声。毫无主见的性格,任由姐姐与妈妈在他的婚姻里为所欲为,伤害芸儿一次又一次。她的要求不高,只期望他给的爱能够多一些,然而却换来三天两头的争吵与咆哮。

今晚,历史再度上演。他,始终站在一旁。叫芸儿怎能不心伤?

夜,好漫长。月,好明亮。白白的月光,挥洒在芸儿泪痕未干的睡颜上,她显得更憔悴。紧闭的双眸、紧缩的眉头、紧抿的双唇,在睡着的芸儿脸上,出卖了她故作的坚强。

* * * * * *


中午十二点四十分。窗外下起了微微细雨,而后雨滴越来越大,越来越多,用力地敲打在咖啡厅的玻璃落地窗上。芸儿孤身一人,坐在靠窗的角落,眼神茫然的眺望远方。许久许久,视线停格在对街的办公大楼上。

终于,一切都将结束了。再多一个半小时,她就可以恢复单身了。挥别了缠绕她许久的不舍与忧伤,此刻芸儿只感觉轻松豁然。身边的好友都说,失去她和孩子,大树一定会后悔的。但是,对于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的芸儿而言,一切都不重要了。往后生活的重担,得由她一人来扛,她已没有多余的心力去忧伤。

下午两点,芸儿准时出现在约定好的律师楼,大树也在五分钟后到达。就如往常般,大树的眼里已没了对芸儿的爱,只是淡淡地与她擦肩而过。芸儿的心感觉狠狠抽搐了一下。

“多一会儿。再多一会儿,一切就会过去了。方芸儿,你要撑着。没有他,不会是世界末日。” 薄薄的嘴唇,被芸儿咬得失去血色,暗自告诉自己。她的心,好痛,但也只能忍着。

“如果,他愿意搬出来和你同住,是否你们的婚姻就有得挽救?” 律师清晰的嗓音响起,询问着芸儿。虽然是靠这行吃饭的,但是中华人嘛!总劝合不劝离。

“那就要看看他是否愿意搬出来再说。” 轻睨了坐在身边的大树,芸儿一脸平静地说。

“这。。。” 犹豫的眼光竟飘向他身旁的大姐。

“这个嘛!我们要回去和我妈商量。” 大树的姐姐忙接话。

“不用了。林律师,你现在就帮我们办离婚手续吧!” 一个关乎自己终身幸福的问题都要听从家人的话来做决定,那么这个男人不要也罢。芸儿彻底心寒了。

跨出律师楼的门槛,仿佛已是隔世。雨停了,她的心也平静了。大树随她之后踏出律师楼,脸上没了先前的凶巴巴模样,还主动和芸儿说话。芸儿微微一笑,只道了声再见,便疾步离去。泪,在她转身之际,再度断了线。然而,她没有停下来。

明天的路,还需勇敢往前走。

* * * * * *


“叮咚!叮咚!”

“来啦!” 芸儿小跑步前去应门,正纳闷谁会深夜来访。知道她已搬家的人,也不多吧!

“你。。。有事吗?” 芸儿在见到大树之际先是一愣,而后用以没有温度的语气询问。

“呃。。。我想看看孩子。” 憨厚的脸上,显得有些不知所措。

“孩子们都睡了,你明天再来吧。” 说罢,芸儿欲将门关上,却被大树挡了下来。

“等等!就看一下,好吗?” 哀求的眼神,终究让芸儿心软了。

坐在床榻上,傻傻地看着两个熟睡的孩子,大树后悔了。“芸儿,孩子们好可怜,我们取消离婚好不好?在我心里,你始终是我的妻子。”

芸儿瞪大了眼,以为自己听错了。有没有搞错啊?以前不懂珍惜,现在协议书都签了才来后悔?呵!真的会被整死!芸儿冷哼一声,便一语不发走出房间,假装淡漠以掩饰怦然心跳。
大树呆望着她消失在转角的另一端,缓缓落下男儿泪。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呵!在失去后才懂得什么是不舍与悲恸。。。

仿佛有心电感应般,苇逸不安地翻了个身。乍见爸爸出现在身旁,苇逸惊喜地投入爹地怀里,却也一脸茫然。“爸爸,你为什么哭?”

“爸爸做错事了,惹妈妈伤心。苇逸乖,你以后不要学爹地做错事噢!” 六岁的小瓜,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天真的世界里,其实并不懂爹地妈妈最近为何都在哭,更不懂爸爸妈妈为什么突然不住在一起。

当大树要离开之际,苇逸哭得好不伤心。紧追爸爸的脚步来到门口,却阻挡不了他的离开,只留下爸爸依依不舍的身影,深烙于心底。

“妈妈,我要爸爸,你可以原谅爸爸吗?” 泪水汪汪的瞳眸里,殷切盼望着一家团聚。
她,何尝不是?

哭累了,苇逸沉沉睡去。芸儿却心海翻腾,了无睡意。

大树与苇逸的脸庞,不断在思绪里重叠,模糊了她的视线。他是怎么了?她不是如他所愿走出他的世界了吗?为何现在反而要来闯入她的天地?而她又怎么了?既是死心了,又为何因为他的一席话暗自窃喜?刚从泥沼里脱身,难道还想再跳回去吗?自以为潇洒地离开,对孩子是否也是一种伤害?

躺在床上,回想这阵子的点点滴滴,他们的关系变了,她搬离那个地狱之家了。可是,心里却仍有一番难以言喻的滋味,挥散不去。

其实,她比谁都清楚,自己由始至终都还是深爱着大树的。即使经历过这些不愉快。然而,又能怎样呢?

唉!字都签了,却还是免不了地,又失眠了。

* * * * * *

三个月后

早上九点钟,是今天上庭正式签字的约定时间。两人却睡迟了。匆忙间赶紧送孩子上学,而后大树载芸儿去到地铁站,自己把车开回家里,再搭乘地铁去法庭与芸儿会合。没办法!现在的社会离婚率高,连去法庭的路线都塞满了车。

“你们来啦!正好,时间还赶得上。怎么样?你们还好吗?” 林律师关心地询问。

“很好啊!” 小俩口异口同声地说,又相视一笑。

“呃。。。你们。。。” 姜是老的辣。只稍一眼,林律师就看出他们的眼神里默默传递的情感。

“我们变了,也都没变。” 林律师听得一脸糊涂,芸儿却一脸幸福。

自从那次的深夜造访后,大树天天下班后就准时去芸儿家报到。感觉上,就像回到了七年前追求她的日子一样。有愧于自己对芸儿的伤害,大树承诺将用一辈子的时间来弥补。

终于,精诚所至,在他们离婚后的第一个结婚纪念日里,大树成功地重获芳心。他搬出了妈妈的家,一样还是孝子,却明显地有主见多了。在关系上,大树和芸儿不再是夫妻名义,却过着和离婚前一样的幸福生活。

“那么,为什么你们不取消离婚呢?” 林律师搔了搔脑袋瓜,实在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是什么思考逻辑。

“我要取消,可是她不答应。”

“不取消离婚,是要让他好好想清楚,自己需要哪个家。” 芸儿笑道。她无意要丈夫忤逆长者,只是三十余岁的人,也该要有自己的主见了。她,会尊重他的选择。

“真的不改变主意了?”

“嗯!” 大树与芸儿,肯定地点了点头。虽然,过程里有许多难熬,可是大树却学会了珍惜。珍惜孩子,珍惜深爱他的女人。

好多关心芸儿的亲友们,都对此持反对票。当然也有的朋友为芸儿高兴,要她与大树再结一次婚,却都动摇不了她的心。

曾经,一纸之约,约定了今世长相守。以为,签字瞬间,斩断了一生的牵连。却没料到,一纸之约其实没那么重要。身在约中,心在约外,痛苦难耐。心在约中,身在约外,也算是爱。何必执着于一张纸的约束?

与大树并肩走出法院,芸儿心情大好,脸上闪耀迷人的快乐光彩。

“老公,我可以牵你的手吗?” 说着,芸儿又马上更正。“噢。。。不!是我的同居男友。”俏皮地眨了眨眼,与大树会心一笑。手牵着手,他们踩上了回家的步伐。

一个属于大树、芸儿、苇逸、和苇萱四个人的,幸福的家。

小不点耍幽默


随着儿子懂得的词汇越来越多,他的“八卦”程度也提高了。每天围绕在大人们的身边说个不停,他的童言童语总是那么的逗趣,而又让人气结。我喜欢,将他的“幽默”一一记载。每当心情不好时,拿出来看看,嘴角又会自然地染上微笑。

记得有一次,是我首度在他面前下厨,他好奇地跟着我在厨房走透透。在我就要下刀之际,他无来由的一声,“妈妈,你要小心别切到手噢!”我还真的差点被吓得切到手指头咧。看我把菜倒进锅里,他也忍不住开口:“妈妈,菜是不是这样子煮的?” 我只能对他眯眼一笑,“儿子,给我点面子好吗?”

有时候,他看我静静地坐着,以为我不开心,就窝到我怀里来,呵呵笑。问他怎么了,他说:“我笑妈妈。我的妈妈很~可~爱!我的妈妈很~美!” 哈哈!是谁都没办法在这时候伤心得起来吧?

打从上个周末去了动物园后,他的故事简直多得一箩箩,小小脑袋瓜里满满承载着小猪的“倩影”。吃饭的时候,他嘟起了红红的小嘴,说:“小猪是这样吃东西的。”为了逗他开心,我这妈妈也当仁不让,绘声绘影地和他一起嘟嘴,看得婆婆哈哈笑。儿子看了掩嘴偷笑:“妈妈是大猪,婆婆是老猪。”哇!真是叫人喷饭啊!

今天大夥儿闲着没事,爱抓他语病的公公又开始逗着他玩。

公公:“小不点,过来。公公有话问你。公公是大人,那你呢?”

儿子:“我是小人!”

眼看我们个个捧腹大笑,儿子也有点不好意思。黑溜溜的眼珠子一转,他竟当着我们的面厉声排案:“不对!我讲错了!我不是小人!”这还差不多嘛,我心里暗忖。好歹他的华语也是我教的咧,是小孩。我笑嘻嘻地等着他说出标准答案,没想到他却语不惊人死不休。

“我不是小人!我是猪!我刚才是讲错了。”呼!我晕!天地良心,我可没教他说自己是猪啊!哈哈哈哈!大夥儿这下更是笑得七歪八竖地,喘不过气来。

我笑着揄揶弟弟,要他赶紧踏上我的“后尘”,添个小宝宝来和儿子作伴。没想到儿子又“好事”地参上一脚,问为什么舅舅也要宝宝。我告诉他,这样以后舅舅老了就会有人照顾咯。只见他煞有介事地摇摇头,以一副再认真不过的表情说:“不用!有我就够了。以后我长大了会赚钱养舅舅的。就像婆婆养家里的猫一样。”哈哈哈!弟弟还来不及抓住那一丝丝的感动,就已经被他最后一句话搞得啼笑皆非了。

我怜爱地摸了摸他的头,贪婪地记取他那单纯又真诚的表情。拥有这么一个逗趣小小不点儿,我们的生活还真是添色不少呢!

一生的财富


好多年前,我在一个短期的英语学习班中认识了一位朋友,枫。他,是很特别的一位男生。虽然他只比我年长一岁,但言谈举止间所散发出来的沉着稳重,是超乎实际年龄的。我以为,这是他与生俱来的特质。直到有一回,他在老师未抵达前和我聊天。揭开他的故事,我才发现看似平凡的他原来一点也不简单。

枫的父亲,是个拥有百万家财的企业家。但严格说来,枫却从未享受过有钱人的生活。打从懂事开始,爸爸就要求他们打理自己的生活起居,帮忙做家务,出门则要自己学搭车。有时候,枫都会暗自在心里埋怨父亲,家财万贯还那么吝啬,一个佣人司机都不肯请。

然而,他的爸爸却常说:“我有今天的企业王国,不是靠侥幸得来的,而是白手起家,一步一脚印建立起来的。在继承我的产业之前,我必须让你们知道,财富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得到的,不要把它视为理所当然,更不要把自己当成衔金汤匙出世的贵公子。我的人生字典里没有这一套说法。”

虽然心里有许多的不服气,但枫终究不敢违逆父亲的话。每次学校放假,他都会遵从父亲的意思去打假期工。侍应生、收银员、清洁工人、摊位小贩,他样样都做过了。长满茧子的手压根儿都不像是有钱人娇嫩的手,而他的思想也随着递增的阅历而变得成熟。

在众多的工作当中,他最喜欢摆地摊。每一次吆喝叫卖,他真正在乎的不是货物售出与否,而是借机窥探人性。有的人,对于不认识的销售员,视而不见。有的人,纵使不认识,也会回以礼貌性的微笑。有的人,嘴上嫌弃个没完,却又对手上的玩意儿爱不释手。。。什么类型的人都有。挤身在热闹的夜市里,他总感觉自己是在上最真实的人性教育。

难得的是,面对负面的人与事,他并非抱持那种从此“愤世嫉俗” 的心态,而是乐观地让自己变得更积极。“顶着一个有钱人的光环来摆地摊,是赚不到吃饭钱的。别人才不管你是谁咧。再怎么有钱,当我还在站在摊子前贩卖二手货时,我就得低声下气,真诚地对待顾客。这是我最深的体会。”

所以,在衣着上,他不讲求名牌,而是实用。在仪表上,他不讲求潮流,而是“信用”。纯正的乌黑头发,干净整齐的衣着,诚恳待人的态度,是他对自己最严苛的要求。对于爸爸施与的教育,他不再有怨言。因为他已经体认到,纵使父亲再有钱,如果自己不长进,终将坐吃山空。拥有一技之长、谦和的处世态度,学着去珍惜体会生命中的每一个经历,才是拥有一生的财富。

永远


永远,是一个美得让人心醉的名词。

曾经,我着迷似的追逐,追逐我向往的永远。永远的快乐、永远的健康、永远的爱情。。。以为这样我就会永远幸福。然而,现实却让我在一次次的经历中失望了。

认识了近二十年的好友,在名与利的蛊惑下,忘了何为情,何为义。曾经相守的心事与秘密,成了攻击的武器。人人称羡的友情长跑,就这样到了终点。

曾经山盟海誓的爱情,在热情消散之后,回到平淡或陌生的原点,只为责任而延续。当初的永远,已然越飘越远。

有对相爱的夫妻,因妻子早逝,而无法相守到白头。葬礼上,他哭喊她的名字,宣誓永远只爱她一人,会一辈子守着他们的家。怎料,他再婚了。许诺过的永远,也只有五年。

一位伟大的妈妈,心疼唯一的智障儿,放弃了事业,为了照顾儿子心力交瘁。她奉献了所有的爱,仍免不了在人生的最后一口气中,咽下了她承诺儿子的永远。

那么,究竟何谓永远?

我后知后觉的发现,原来永远只不过是个遥不可及的名词。生活中,变数始终多于定数。世界上是没有任何的人事物能与永远划上等号的。过于追求,受伤的只会是傻呼呼的自己。唯有把握每一个当下,努力活在每一个当下,好好体验每段快乐的、伤心的事,即是刻画了刹那的永远 -- 永远的记忆。

而永远的记忆,最美,伴你一生。

娘家

屈指一算,我带着儿子回娘家住也近一年了。这一年来,过的生活虽不是高贵奢华,但也不愁吃穿。除了身边多个小瓜,基本上我的生活与出嫁前一样一点也没变。哥哥让出了他的房间,爸妈供我个安身之处。逢年过节,该买的该添的,家人都预留我一份。有好吃的,家人从不忘记我,对儿子也疼爱有加。自从哥哥有了收入之后,他也很关照我,偶尔找些轻便的事要我代劳,都借机给我点“小费” 。我知道,他们对我真的很好、很好。

许多个失眠的晚上,我总为自己的无能而自责。不想看到鬓角已微微泛白的双亲每天为生计打拼,我考虑要出外工作,然而爸妈始终放不下。“孩子还小,你要是做工谁来看孩子?我们这副老骨头,勉强还撑得起这间小店,但要看顾孙子,我可没那体力与能耐啊!交给别人看,我们怎么放心?还是慢点再说吧!家里这口饭,多你们两人不多,少你们两人不少,我们还养得起。”爸妈常这么说。于是,我的生活只是忙于照顾儿子,过得很悠哉。

上个周末,妈妈告诉爸爸,说她心血来潮,想打扫空置许久的储藏室,好让我和儿子搬去睡。我以为她是说说而已,不料她却真的动起手来。五十多岁的身躯,开始在每个做完家务的夜里,忙着搬上搬下。收拾囤积的货箱、移动久置的家具、将退色的墙壁重新粉刷,爸妈都是亲力亲为。我和孩子,只能在旁帮点小忙。

收拾完毕,爸爸打铁趁热地找来电器工人安装冷气、家私工人搬床垫。怕热的妈妈冒着中暑的可能,撑伞和我去买窗帘、床单、买布制衣橱,而后再亲手安装。连续几晚,就这样看着爸妈忙得满身大汗,搓揉酸痛的背脊就寝,我心里有份说不出的愧疚与心疼,让我热泪盈眶。
有人说,嫁出去的女儿似泼出去水,覆水难收。没想到我这桶水,不但被收了回来,竟还能照样享有疼爱。是多少世修来的福,才让我得遇这么好的父母呵?要多少世的时间,我才偿还得了他们无止尽的恩情啊?

妈妈看出我的愧疚,幽声说道:“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,也别想太多,安心住下吧!我们就只你一个女儿,看到你的处境我们也很心疼。现在我们能做的就只有这些,未来我们看不到之后,一切就靠你自己了。所以,别自责于过往,寄望于未来,才是你现在该做的事。” 我的心,揪成一团。。。

住进“新房”的那一夜,环视那由爸妈的积蓄、汗水、心思集结而成的舒适环境,我彻底哭了。感慨自己为父母带来许多累赘之余,更深深感恩疼爱我的父母,感恩他们让我拥有这么好的家 -- 一个随时让我投靠的避风港,一个为我遮风挡雨的娘家。

微笑的轮廓


印象中,早在四、五岁的时候,我已习惯了与自己独处。一个人模仿当老师的样子、一个人躲在楼梯口啃面包,我宁可没有朋友,也不愿与成人为伍。因为当时的成人在我心目中,是爱以大欺小的可恶家伙。不论是家里长辈,或是店里的顾客,都喜欢用力捏我的红彤彤脸颊,非要到我出声反抗的时候才肯罢手。所以,我从来就不曾渴望走进成人的世界。

18岁那年,在经历了一次的新加坡之旅,一段大都市的求学生涯之后,成人世界的轮廓在我的脑海中慢慢定型。成人,在我心目中代表怕输、冷漠、防备、自私、与虚伪。我不喜欢,却也很无奈地跟着变成大人,学会掩饰。因为无数次的碰钉子,让我知道那是求存于现实社会中,仅仅能那给予自己的一层保护色。每次在镜子前摘下乔装的面具,看着自己不开心的脸庞,我总在想,如果可以永远不长大,该有多好?

如此根深蒂固的失落,一直维持了好多年。直到有一天,正当我带着儿子四处逛的时候,一位陌生妇女迎面而来。许是受到儿子的天真感染吧,她的心情似乎也变得愉悦。虽然我一脸淡漠,她却丝毫不放在心上,反而对我,也对孩子露出一抹微笑。她那发自内心的真诚,我感应到了,心中顿时充斥着一种澎湃的悸动。因为我看到了成人世界中久违的一面轮廓。不自觉地,我的嘴角也慢慢地跟着往上扬。

说也奇怪,那名妇女不是绝世美女。但她的笑容竟然让我接下来的几天,都处在很开心的状态中,很平凡,很满足。为了探索她那抹笑容背后,是潜藏着什么样的魅力,我也开始学习微笑。学习如何真诚的微笑。

客人来了,商人自是以礼相待。不过,我学着把礼貌性的微笑,化成关怀。一个握手,一声问安,没想到友情的城墙就这样慢慢筑起,是利益之外的第二收获。

销售员来了,卸下“顾客永远是对的”想法,在还钱他们之际微微一笑,对他们说声“谢谢”,感动的印记就这样轻易地留在他们心中,在脸上闪过。或许行销多年,他们已经习惯了必须对顾客致谢吧。

路上遇到了不甚熟稔的街坊,我笑着和他们打招呼。陌生的门槛在那一瞬间自动瓦解。有些第一次碰面的脸孔也都变得亲切。日子久了,身边友善的人也变多了。有笑声的日子,变得很容易过。

我这才欣然发现,原来,每个成人都还保留着爱笑的轮廓呢!只是大家都在以为中封闭自己,在防备中封锁关心,不敢将真诚流露。尝试带着一点点童真去待人处事后,始发现成人的世界其实没那么糟。一个简单的微笑,很多时候可以是美丽故事的起点。只要我们愿意。

所以呢。。。

待人真心就可以吸引真心待你的人,我开始这样相信着。

常带微笑就可以吸引快乐的人生,我开始这样坚持着。